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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支队伍在黑暗中化作一条无声的长蛇,踩着腐叶和碎石块向东南方向急行。
而同一片夜色中,伏在山脊背阴处的三千梁军也看到了那道冲天而起的火光。
校尉从巨石后探出半个身子,目光紧锁着天边残留的红色光痕,嘴角微抿眼中带着决绝。
他回头看向身后那片覆着枯草的坡面,草叶间露出一双双明亮的眼睛,每个人都在安静地等待他的指令。
校尉抬手,做了个手势,示意所有人保持姿势不要动,随时待命。
然后他侧耳贴着地面,感受地面轻微的震动。
黑夜里一群饥饿的野兽正在向陷阱的方向赶来。
天色慢慢变白,黎明前最黑暗即将过去,匈奴人的队伍快步急行,要抢先在清晨前,攻城略地。
等一众人进入山坳口的窄道。
两边的山壁陡然收窄,原本可以并排走几十人的路面缩到只能容七八人并行。
天色里已经掺杂了些白,为首的匈奴人抬头看了看两侧的山势,这地方太险了,若有人在两侧设伏,只需将两头堵住便能将他们困死在这条狭道里。
但那人只看了一眼便重新迈步。
信号已出,现下时间紧迫,他不能因为多疑而耽搁战机,况且这一路上他们走得极为隐蔽,大梁的驻军都在官道沿线,谁也不会料到他们会从几条几乎废弃的山路摸进大梁。
队伍鱼贯而入,数千人踏步而行,在山谷中传来沉闷的响声。
突然山脊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,像夜鸟短啼。
刹那间,山坳两侧的枯草和落叶同时翻动起来,那些伏了数日的身影如同从土地里生长出来一样,无声而迅疾地立起。
梁军手中的长剑,长矛在昏暗中泛着幽暗的冷光。
“杀!”校尉厉喝一声,声音在山壁间来回碰撞。
窄道前方,两块早已用绳索拴好的巨石被人从两侧同时松了绑,轰然滚落,正好卡在窄道最窄处,将前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身后同一时刻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,后路也被封死了。
匈奴人的队伍在窄道中猛地停滞下来,人声在一片混乱中此起彼伏,“有埋伏!往回退!”
“退不了,后路被堵了!”
两方人马同时困在一个山谷中,谁也没有办法逃脱,只能决一死战,以肉身搏命。
匈奴人看见两侧昏暗里密匝匝的人影正在向他们合围,像一张巨大的网朝着中间收拢。
匈奴将领咬紧了牙,拔出腰间长刀,眼神警惕的看着四周,“妈的!中计了!”
刀身划过一道寒芒,他还没来转身,一根铁链便从斜上方甩下来,链头缠着铅坠,带着风声砸在他的刀身上,震得他虎口发麻,长刀几乎脱手。
“绞索阵,上前!”山谷中传来校尉的号令声。
梁军士卒将手中的绞索甩出,那些沉重的铅锁在空中展开,像一张张灰色的蛛网罩向窄道中拥挤的人群。
匈奴人在窄道中施展不开,将自己的队伍撞得更加混乱。
有人被绳索套住了脖颈,被猛地拖倒在地,有人试图攀爬两侧的山壁,却被守候的矛尖逼退。
山坳中充斥着金属碰撞的铿锵,和人的喊叫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,夜风从山坳口灌进来,将所有的声响一起抛向高空,惊飞了林中的鸦雀,那些飞鸟的翅膀在天幕边缘扇动着,留下一串嘶哑的啼叫,久久不散。
提审完所有人,谢渊回了东宫,走在殿外的廊下,谢渊隐约感觉到了远处传来一种沉闷的震动,他换了衣衫坐在床边看着梁元贞,伸手在被面下牵着梁元贞的手。
安神汤的药效还未过去,梁元贞在锦被里翻了个身,大约是孕期压迫到了膀胱,梁元贞难受的皱着眉。
谢渊俯身去问梁元贞哪里难受,梁元贞现在本能的牵着人的手摸去。
谢渊心领神会,抱着梁元贞起身去了屏风后,梁元贞软软的靠在他的身上,呼吸微微急促,“哥哥。”
谢渊用脸颊蹭了蹭梁元贞的脸蛋,“哥哥在呢。”
梁元贞睁不开眼睛,看不见人,任由人将自己抱起来,他不知自己在何处,他忍得难受,脸上潮,忽然听见耳边传来恼人的嘘嘘声。
被打开的褪扑腾着。
“珍珍不怕,哥哥在身边呢,嗯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