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意识地掏出手机,打算拍下证据。
“啪。”一声清脆的、毫不留情的耳光蓦然响起。
荆熠被打得偏过头去,脸上瞬间浮起一个红印。女主演也吓得尖叫一声,往后缩了两步,后背猛地撞上墙壁,惊恐地睁圆了眼睛。
你站在他们面前,表情冷漠矜贵,视线从他们身上淡淡扫过,像在看两条不知分寸的野狗,仿佛连生气都嫌多余。
荆熠捂着脸,嘴唇翕动了几下,看着你欲言又止。
你扭头将视线缓缓移向女主演,从上到下,全是鄙夷、厌恶、不屑,如同在打量一个恬不知耻地偷穿女主人裙子的女仆。
你没有骂她,更没有吐出什么难听的话,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女主演被你盯得脸色发白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整个过程,你一句话都没说,一个字都没留。
你转过身,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,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,一下又一下,宛如一种不可撤回的宣判。
“柳宜……”荆熠在身后喊你的名字,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哀求。
你没有回头,背影冷漠决绝,脚步也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。
黎皓站在走廊的转角,手机还举在半空中,快门没来得及按下去。
他看完了全过程,从那一干脆的巴掌到你冷漠的眼神,再到你利落转身的背影。
心口蓦地泛起一阵细密绵长的疼痛和波涛汹涌的酸涩,怎么也压不住。
他到底是怕你委屈。
哪怕你表现得那么干脆利落,他还是怕。怕你只是没有当场哭出来,怕那些伤心难过全都藏在心里。
毕竟,委屈这种事跟一个人厉不厉害没有关系。受了委屈,就是受了伤。
他回过神,收起手机,快步跟了上去。
走廊尽头是通往地面的楼梯。你站在第一级台阶上,背对着他,肩膀绷得很直,脊背像一把拉满的弓。
夜风从上面的门口灌进来,把你的裙摆吹得微微扬起。
黎皓放慢脚步,在你身后两叁米的地方停住。他没有叫你,也没有走上前,就那么安静地站着,像一条沉默的影子。
“你看到了?”
“……嗯。”他说。
“拍了?”
“没拍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你打得太快。”
你没有回头,但他听见你轻轻地哼了一声,像是冷笑,又像是释然。
“你没事?”
你不回答,迈步往上走,高跟鞋敲在水泥台阶上,清脆而有力。
黎皓跟在你身后,隔着几步的距离,不远不近。
夜风越来越大,吹得街边的梧桐树哗哗作响,也吹得你墨色长发胡乱飞舞。
走到一盏路灯下,你停住了,转过身,抬起发红的眼眶望着他。
黎皓还没来得及说话,你就上前一步,额头抵住了他的肩膀。
没有揪心的泣音,只有你的微微发颤的肩膀。
忽然,你的手攥住了他t恤的袖口,攥得很紧。
他僵了一瞬,抬起手,手悬在半空好一会儿,才轻轻落在你后背上,不敢用力。
“呜……”一声压得极低的呜咽终于漏了出来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你跟前,任你靠着,任你把眼泪蹭在他廉价的黑色t恤上。
路灯把你们拢在一圈昏黄的光里,影子迭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夜风还在吹,吹得他的衣角微微翻动,吹得你的发丝缠上他的脖颈。
他低下头,看见你眼睫上挂着细碎的水光,像你美甲上镶着的一颗颗小钻,亮盈盈的,让人挪不开眼。
胸口又漫上一阵细密的刺痛,像银针一下下地扎着,又重又深。

